發掘山水畫靈魂「小人物」

【明報專訊】走進中國山水畫的世界，目光不期然被壯麗的山巒江河吸引。然而，在這些宏大景觀的角落裏，往往藏着一些身影微小的「點景人物」。他們或許僅如米粒大小，輪廓簡略，卻是賦予畫作靈魂的關鍵。香港藝術館推出的「畫中小人物」展覽，便聚焦於這些長期被忽略的迷你主角。

展覽精選至樂樓珍藏的中國書畫，分兩期展示。香港藝術館館長（至樂樓）劉湘瀅表示，這些小人物實則是畫中的「靈魂」，他們或獨坐舟頭，或杖策遠行，或與友焚香夜話；看似隨意點綴，實則承載畫家對人生、自然乃至時代的深刻感悟。她續以明代文嘉、錢穀與朱朗合作的《藥草山房圖》為例，指出手卷形式如同緩緩展開的電影，隨着卷軸緩緩打開，時間與空間同步推移。從人物穿過竹林石徑入場，到與主人焚香撫琴，畫面最後甚至出現燭光，暗示從白晝玩樂至夜深。這些小人物賦予了山水畫流動的時間感，讓觀眾猶如親歷其境，感受從晝至夜的時間流動。

身分暗含寓意 如古人cosplay

更有趣的是，這些微小人物的身分往往暗含寓意。劉湘瀅形容這就像是古人的cosplay，畫家透過筆下人物，在紙上實現現實中無法達成的理想。例如展出的查士標《漁父圖》中，漁夫不僅是職業，更出自《楚辭．漁父》的文學傳統，象徵文人對隱逸生活的嚮往；又或騎驢者常讓人聯想到杜甫、孟浩然等詩人形象，投射出畫家對理想人格的追慕。

展覽亦不乏「無人之境」的思考。龔賢《釣罷歸來圖》中不見人影，僅見小舟繫岸、蘆葦搖曳，卻透過題詩暗示漁人已沽酒歸去，獨賞夕陽白鷗。這種「缺席的在場」，恰恰拓展了畫作的想像空間，讓人意識到山水從來不止是風景，更是人與自然對話的舞台。

畫中小人物

地點：香港藝術館4樓至樂樓藏中國書畫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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