歐陽五：人機博弈 誰是贏家

【明報文章】生成式人工智能（AIGC）時代到來，全球製造業正抓住新技術變革時機，乘勢而上。中國的工廠也不例外。

最新消息顯示，被譽為「世界上最先進的工廠」——「燈塔工廠」，在中國的總數已達72家，佔全球四成。亮眼的數字背後，「人機博弈」拉開序幕。這不僅是中國製造業智能化要面對的問題，亦是全球工業繞不過去的坎。

今天的人工智能，實則指「機器學習」，是各領域相對局限的智能開發，雖然尚不具備自我認知能力，更未出現如電影《未來戰士》（The Terminator）所描繪的機器智能消滅人類的恐怖圖景，但當前局勢，足以令人類與智能機器之間發生或明或暗的博弈。

生產場景裏 兩點值得關注

就拿粵港澳大灣區建設來說，當地已有不少智能化工廠。從啤酒灌裝到塑料管生產，在AI「大腦」指揮下，機械手臂抓取、旋轉；空無一人的廠房裏，機器高速運轉，大批產品可快速下線。只有零星幾個工作人員在中央監控室盯着屏幕，操控電腦，實時監控設備運行。

要而言之，這樣的生產場景中，人機之間的兩點博弈，值得捕捉。

其一，AI技術融入製造業，導致就業崗位減少。與蒸汽、電力等技術帶來的革命一樣，AI給當下社會也帶來了就業問題。不過在過去，機器自動化取代的主要是重複性的體力勞動；如今，愈來愈多的腦力勞動者也面臨就業威脅。

在中國，部分領域的產品設計、工程開發、生產管理等工作，近年已陸續出現AI解決方案。這意味着一批中高技術型人才，正面對被取代的風險。

許多學者指，被AI取代並不意味着大量失業，因為新的就業崗位將被創造出來。而根據顧問公司麥肯錫預計，即使自動化迭代的趨勢較為平緩，全球仍然約有7500萬人將面對失業窘境。如何面對如此大規模的知識技能人才轉型，這是人機博弈的一大難題。

其二，AI安全責任界限模糊。隨着生成式人工智能快速發展，語言模型的安全逐漸超越了傳統安全界限，在語言技術、認知、行動等方面出現了全新挑戰。

近期，「首宗AI機械人致死案」引起外界高度關注——今年2月，美國14歲少年與AI聊天，寫下自己要「回家了」之後自殺。他的母親日前起訴了該AI程式提供商。

儘管這不是一宗發生在工業生產場景中的案件，但AI語言模型的安全風險，值得所有場景的用戶警惕。

從技術角度分析，機器學習的訓練數據中，存在的不中立和不準確信息，導致語言模型出現「偏見」和「幻覺」，都會在語言表述，甚至是相應的執行輸出時，對安全生產帶來潛在隱患。

中國從兩方面付諸正向行動

那麼，人機博弈，誰是贏家？關於這個問題，物理學家霍金（Stephen Hawking）曾表示：「人工智能的出現，將是人類有史以來最好或最糟糕的事情。」換言之，如果人類要贏得這場博弈，需以人為目的、善用AI技術，從而「避免AI技術成為人類的最後一次創造」。

事實上觀察中國近年來的動作，不難發現，中國在面對人機博弈上付諸的正向行動。

一方面，穩發展。更接近消費端的生產，正在推進智能化改造，包括電子、食品加工、紡織等。過去，它們大多為勞動密集型產業。從短期來看，中國的這一發展方向和節奏，有助降低對中高技能勞動者就業的衝擊，並為新型知識技術崗位的人才培養創造時空。

另一方面，強治理。中國政府的AI治理節奏，正在提速。近5年間，幾乎每年都發布原則性、規範性的文件，包括2019年《新一代人工智能治理原則——發展負責任的人工智能》、2021年《新一代人工智能倫理規範》、2022年《關於加強科技倫理治理的意見》、2023年《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務管理暫行辦法》、2024年《國家人工智能產業綜合標準化體系建設指南》等。

地緣衝突不斷 礙全球共治AI

今年9月，OpenAI行政總裁Sam Altman預測，距「超級人工智能」（AGI）時代到來，只有「幾千天」。這幾千天，無論是10年還是更多，給人類留下的時間都不多。放在大格局下看，全球AI治理亟待一個高效框架，既能夠管理風險，也能夠支持技術發展。然而，眼下地緣政治衝突不斷，正在影響AI技術的全球共治。

2023年11月，中國、美國、英國和歐盟在內的28個國家和地區簽署了《布萊奇利宣言》（Bletchley Declaration），承諾共同應對AI安全挑戰。《宣言》將滿一年，共識如何能夠積極落地，大考剛剛開始。筆者希望各國能夠付出實際行動，聯手積蓄力量，讓人工智能技術成為人類的大趨勢與大機遇。

作者是時事評論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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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歐陽五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