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方澤：離港消費難免 需尋香港優勢

【明報文章】復活節長假期，由4月17至21日累計逾246萬人次香港市民出境。過去一年，本港市面冷清不算新聞，不少零售店舖和餐廳倒閉，旅遊旺區如女人街亦愈來愈多檔攤停業。特區政府努力舉辦各種活動，希望促進消費、振興市道，但難改市民外遊和北上潮流。隨着兩地融合日深，香港如何發揮自己的獨有優勢？

兩地融合的必然後果

兩個經濟發展水平不同的地區融合，市民往低物價一方消費，幾屬必然。即使不同國家如新加坡和馬來西亞，也有不少星洲國民到較便宜的馬來西亞消費。香港與深圳有更緊密關係，更難逃宿命。

1990年代起深圳日益繁榮，已有不少本港市民因消費較便宜和匯率較低而到深圳「做大爺」。後來兩地新口岸陸續建成和設立新的公共交通路線，市民來往深圳更方便，到2010年前後，已有「天水圍街坊上蛇口買餸」的說法。

近年內地服務質素提升和選擇增加，物價仍比香港便宜，本地市民到內地消費，無可厚非。即使想在本地消費，不少商品是中國內地製造，或可以自內地網購和找到替代品，結果不止是香港居民，內地旅客也不會購買本地貨品。

可以說，對香港本地商戶而言，一反之前「自由行」的水貨經濟，如今愈與內地融合，就愈少生意。不過兩地融合是大勢所趨，也是政治需要，無法逆轉。特區政府應該思考的是如何吸引市民留港消費，不止不去日本、台灣，甚至是能否冒大不韙提出措施減少香港市民北上消費，以保護本地市道。

根據《粵港澳大灣區發展規劃綱要》，香港的分工是金融、航運、貿易中心，航空樞紐，創新科技，法律仲裁等；本地旅遊零售和餐飲不在規劃範圍當中，請香港政府「自理」。

上文提及新加坡和馬來西亞，新加坡-柔佛鐵路預計明年通車，星洲政府已計劃推出不同措施支援本地企業，如透過企業發展局幫助零售商開發新產品和服務、派發鄰里社區券鼓勵市民本地消費、建屋發展局翻新組屋區的鄰里中心吸引消費者等。

畢竟情况不同，香港難以參考新加坡做法；過去幾年派發消費券，如今政府財赤亦難以再發。香港素來重視自由市場，過去較少以直接措施支援本地商戶，現在是否要開始考慮？

支持文創產業發展本地IP 乃是要務

話說回頭，姑且不談啟德體育園等旅遊業設施，香港有什麼優勢吸引市民留港消費？租金、人工成本難以下調，空間與活動的多元化也難跟內地和外國比較。最近在年輕人間流行日本動畫Chiikawa公仔和吊飾，不止外遊時搶購，在本地亦佔據由文具到玩具的各類店舖；最近於尖沙嘴海港城的官方限定店，大排長龍，甚至需要「打擊黃牛」。早前香港醫學博物館售賣內臟掛飾紀念品，引來市民和內地遊客搶購。近兩三年香港電影和演藝娛樂產業蓬勃，諸如此類，令區區想起：麥兜之後，香港有什麼令市民願意付錢的商業IP（版權作品）？

回溯至1980年代，港人的自信除了來自經濟繁榮，就是屬於自己的電影和娛樂創作，令香港文化軟實力在鄰近地區蔚為風潮。自曾蔭權時代，政府已提出要發展文化創意產業；2022年政府組成文化體育及旅遊局，至今似乎未見成果，上任局長難辭其咎。如何支持動畫和其他本地文創產業、發展市民引以為榮的本地IP，對於經濟和城市發展，都是要務。

香港是生活繁忙又擠迫的城市，港人放假難免外遊「唞唞氣」。長遠來說，怎樣支援本地商戶、發展本地特色，吸引市民留港，社會期望政府提出辦法。

作者是教育及時政評論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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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田方澤]